古代成都这些奇闻异事真的存在么?

钱起《赋得青城山歌送杨杜二郎中赴蜀军》诗说:蜀山西南千万重,仙经 最说青城峰。西蜀古为天师道的发源地,成都一地素有道教传统。关于成都城 中的游仙故事,多见于唐宋笔记...


  钱起《赋得青城山歌送杨杜二郎中赴蜀军》诗说:“蜀山西南千万重,仙经 最说青城峰。”西蜀古为天师道的发源地,成都一地素有道教传统。关于成都城 中的游仙故事,多见于唐宋笔记之中,《野人闲话》中的“击竹子”故事,便是 其中很好的范例:击竹子不言姓名,亦不知何许人,年可三十馀,在成都酒肆中以手持二竹节相 击,铿然鸣响,有声可听,以唱歌应和,乞丐于人,宛然词旨皆合道义。得钱多饮 酒,人莫识之,如此则十余年矣。一旦,自诣东市卖生药黄氏子家,从容谓曰“余 知长者好道,复多气义,有日矣。今欲将诚素奉讫,得否”黄氏子曰“君有事,但 得言之”击竹子谓曰“我乞丐之人也,在北门外七里亭桥下盘泊。今病甚,多恐不 济。若终焉之后,敢望特与烧爇。

  今自赍钱两贯文,充买柴用,慎勿触我之心肝, 是所托也,阴骘自有相报”因留其钱,黄氏自不取,则固留而去,黄氏子翌日至桥 下,果见击竹子卧于蒹葭之上。见黄氏子来,忻然感谢,徐曰“余疾不起”复与黄 氏子金二斤,又曰“昨言不用令人触我心肝则幸也”珍重且辞,言讫而逝。黄氏子 亦悯然出涕,太息者久之。遂令人易衣服,备棺敛,将出于郊野,堆积柴炭,祭而 焚之。即闻异香馥郁,林鸟鸣叫。至晚,只余其心,终不燃烬,复又其大如斗。黄 氏子收以归城,速语令人以杖触之,或闻炮烈,其声如雷,人马皆骇。逡巡,有人 长尺馀,自烟焰中出,乃击竹子也,手击其竹,嘹然有声,杳杳而上。黄氏子悔过 作礼,众人皆叹奇异。于戏。

  得非不触其心,复在人间乎。触其心,便可上宾乎。 复欲于黄氏子显其退化乎。始知成都乃神仙所聚之处,如击竹子者,亦以多矣。大 凡不可以贫贱行乞之士而轻易者焉。其中将成都称之为“神仙所聚之处”,足可见成都在道教徒心中的地位。唐代成 都道教势力虽不及佛教,但道教信仰仍在成都城中占据重要的位置。

  《旧唐书·崔宁传》记有玄宗蜀地行宫被兵人抢占事,其云:“初,天宝中, 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尝建一使院,院宇甚华丽。及玄宗幸蜀,尝居之,因为道观, 兼写玄宗真容,置之正室。英乂因入观行香,悦其竹树,遂奏请以仲通旧院为军 营,乃移去真容自居之。旰闻之,谓将士曰:‘英乂反矣。不然,何得除毁玄宗 真容而自居之’。乃率兵攻成都。”唐时,王公贵胄旧宅不欲为他人所居,往往 舍作佛寺道观,以求功德。玄宗离蜀后,便将其居蜀之所置为道观,可见对道教 的崇奉与重视。

  唐末五代,在唐僖宗之后入蜀的道士杜光庭流寓两川数年之后,出仕前蜀, 蜀主王建赐号“广成先生”,不仅长期活跃于成都地区的宗教舞台,还在其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,致力于搜集由于战乱兵祸而散佚的道教经典。经其手,整理 了大部分道经,而其中大部分工作多在成都完成。此外,杜光庭尚有部分笔记留 世,其中多记成都之事,显然这与他个人的经历有关。

  杜光庭的《道教灵验记》,是记载道教神仙感应灵验事的辑录汇编。经考证, 其成书时间最晚应在唐哀帝天祐元年(905 年),且应在他入蜀之前便已成书, 此书虽然成书在他入蜀之前,但杜光庭入蜀后又对此书作了修订和补充,其中所 录多涉及两蜀事迹,仅成都一地,粗略统计所涉及之篇章便有三十余篇,其篇目 有《成都青羊殿验》、《青羊寺验》、《益州龙兴观取士验》、《蜀州壁画老君验》、《杨闹儿梦老君验》、《龙家楼上孙处士画天师验》、《皇甫洽事天师验》、《贾琼受 正一箓验》、《高相三皇内文验》、《杜简州九幽拔罪经验》和《韦皋令公黄箓蘸验》 等,多为感应归化事,以宣扬道教声威。考察此间的众多记录,足可为成都地区 道教传统弥散之广、受众基础之深作一旁证,其中多涉玄宗入蜀事,更将明皇遗 事与道教记忆掺杂交错。

  《蜀州壁画老君验》篇云:“蜀州紫极宫东轩廊下有画老君一尊,年深而色 彩鲜莹,金碧如新。郡人祈福,每有征应。时任从海监州,领资州髠头军在宫中 屯驻众人戏弄弓箭之际有一官健把弓箭告众曰:‘我射老君前横金一条,若中则 众人为我置酒。’人或止之曰:‘横金是老君曲几也,正当功德,必不可辄射。’ 言未讫而射之,箭势去,到老君前有物击回,中于阶下楠木树上,其声震烈, 如劲弩焉。才箭中树,宫健已死。众人扶持救之,心前血流已死。”

  又《成都青羊殿验》篇载:“青羊宫,中和壬寅岁准敕创置。己酉年臈月重 围,屋宇坛殿,固已鼎新矣。是时,城外屋宇且焚且毁。其殿有巨栿一条,十夫 之力方可舁拽。忽有一官健云‘我能独力举之’,众以为笑。过能担之入城。有 问其买者,曰:‘此材可惜,欲置之语严真观中。’答曰:‘要支持作柴,施与道 士何所益?’遂援斧而斫之,举刃未下,忽觉臂痛,投斧于地,顷刻即死。其邻 巷同取木者云:‘青羊老君殿,众不欲拆之,此官健号令诸人下手先拆。初有大 蛇从座下而出,此人已拉杀之。功德尊像亦遭其损毁。’此之异死,盖神理所杀, 量其少壮,岂人能害之耶?众皆叹之异。其栿经年犹在,后不知所之耳。”这或许发生在成都的神异故事,考其内容,则多妄说臆造。然而,考其所成,显然 发生在成都道教繁盛的大背景之下;辨其流传,则将成都与道教有关的宗教记忆 固定下来,成为地方记忆的稳定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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